湖南古村镇古民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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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庙

贾绍兴 贾振华


   西方的第一女神夏娃,随着伊甸园的沉没,早已无迹可寻。在东方的开天辟地之所,神舟还在,繁衍人种的女始祖雍尼还在。雍尼在庙里,她已被后人奉为神灵,世代敬称为pha3pha1(琶31,祖婆婆),供奉她的地方叫做pha3pha1ie3tsho4(琶3134,祖婆婆神堂),汉话俗称“婆婆庙”。

   婆婆庙全世界只有一座,不知建于何时,现属于战国古城的一部分。老人回忆,神堂朴实肃穆,岩门砖墙,木柱青瓦,并无皇皇神殿,也无闪光额题。土家人有语言无文字,庙名就挂在四邻八近乡民的口头上。婆婆庙不属儒释道三列,更与耶稣、穆罕默德无关,里面只有一尊神,那就是土家人替芸芸众生供奉的天下第一女神——雍尼婆婆。明清以来,婆婆神堂曾两遭厄运。一是封建统治者强化精神奴役,往神堂里塞进了观世音、孔夫子,把神堂改为甘霖寺、文昌阁。二是解放后以破除迷信为由,扫神出门,又将这里改做过火电厂,而后又改做仓库、养猪场,墙毁屋塌,面目全非。但是婆婆庙仍然很有名,仍然是里耶的头面之一。随着古城保护措施的落实,诚望当局不要忘记让婆婆庙从厄运中走出来,不要拒绝让婆婆神显灵而庇佑四方。

   雍尼婆婆是爱神,也是乐意扶贫救苦救难和守诺诚信之神。她在八面山最初的府第,名叫婆婆洞。洞府位于禾工头之南,从东到西贯穿了八面山,内深十数里,东头出口朝湖南,与高王洞、吊把洞并排,下临万丈深渊;西头出口朝重庆,与五龙洞、天生桥同在一方绝壁之上。洞中陈列品有石桌、石凳、石床、石仓、石厅、石拜台,都是天然生就的,还不时飘出悠悠仙乐。相传以前十分热闹,敬香还愿的人络绎不绝。穷苦人家五荒六月或大务小事都来此赊借油盐柴米、瓷器碗盏,婆婆神都能及时满足要求。有借有还,再借不难。后来有个良心丑的人借米还糠,引起天神震怒,派雷公下界打断了进洞之路。为警示凡人,雷公还将这丑心人的模样刻于洞门石壁。风雨晴晦,在洞下的讨吃坪村寨中,老远就看得到那永远被关在福门之外的丑态。

   从小时起,老祖母王满妹曾多次讲这个故事,早想进洞去看一看。19858月、20013月、53次带人朝拜,都因找不到进洞之路而作罢。但是,在湖南方向是有条路进去的,贾松青、贾明彪为匪时的总部就设在婆婆洞,据说要先下一个天坑,他们灭亡了,这条路也无人知悉了。

   雷公打断了进洞之路,人们才在里耶修神堂,请雍尼琶葩下山,于是有了婆婆庙。

   进庙求婆婆神,不单是求财,也求婚嫁子媳。雍尼补所兄妹成亲传承人种,自然也尽心关照有意结合的青年男女。很久以前,婆婆庙后的酉水河畔住着一女子,与河对岸的一男子相爱了。每天晚上,两人都站在各自院坝的大树下对歌。他们很想在一起,但酉水好比天河,无船无桥,隔断了地上的牛郎织女。爱情是不能阻挡的,他们双双去庙里求婆婆神帮忙。当天晚上,奇迹出现,两家院坝中的大树长高了、斜生了、缠在一起了,在酉水河的婆婆滩上搭起了一座活灵活现的树桥。当然,树枝连理,真情男女也终成眷属了。人们把庙后这棵树叫婆婆树,对岸那棵树叫公公树,后来又有许多青年通过这树桥走向了婚礼的殿堂。不知过了多久,公公树婆婆树老了,双双沉入婆婆滩中。树老天荒,故事永远年轻,情爱永远年轻。

   求爱求子的男女,公婆水井是不得不去的。这里是婆婆神的另一洞府。公婆水井离婆婆洞不远,位于内溪乡龙洞沟之上。洞口原有几层庙宇,毁于战火。现只剩残垣断壁,几个特大的就岩山凿成的舂米碓窝,可想见当年用饭香客之多。我们访问了五十多人,说法大体相同:公婆水井是教人搞“丑事”的,意思是公婆水井是雍尼婆婆向后人模拟传授两性交合的场所。井在洞内,石阳器悬垂在洞顶,石阴器凹在洞底,两器壮硕而逼真,中间约有一人高;阳器中射出一股清泉,刚好射入下面的阴器内,阴器水满,仍要不停承受;水质清爽,入腹即助受胎。还有传得更神的,说喝下面阴器之水抚摸阴器石者,受女胎;喝上面阳器之水抚摸阳器石者,受男胎。是否真有如此灵验,没有专人研究过,反正来此朝拜或观摩这绝无仅有的阴阳结合之景观的人,都必然会去抚摸性器石和饮用子媳水。这反映古人性器崇拜生殖崇拜之遗风,也反映了时人渴望发展人口延续生命的原始愿望。

   还有传说雍尼琶葩最喜欢照抚小孩,所以民间常把小儿小孙寄托在她的名下。

   四月初八,传为婆婆神的诞辰,每年这天的婆婆庙、婆婆洞、公婆水井就格外热闹了。雍尼婆婆——万灵的女神,她以博大的胸怀和无边的法力,从生产、生活、生育、生长多方面关照需要关照的人;她接纳万方众生,有求必应,显圣于紧要关头。面对圣洁的希望之神,到底是虔诚以献还是百般祈求,就由各人凭良心去把握了。

来源:《古镇——里耶》
时间:2013-11-22
湖南图书馆 版权所有 2013年7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