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古村镇古民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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瑶族堂屋

柳肃


   “堂”本来有“高大”之意,也指有着同一祖先的亲属。在建筑方面,古代称正式的主屋为“堂”或“殿”。中国传统住宅的室内通常分为“堂”和“寝”两个部分,“堂”,也称“正厅”、“堂屋”,它是家族祭祀祖先的地方,是家族中最重要的场所,家族内一切重大活动都在这里举行,同时也作为待客和日常起居空间使用;“寝”为就寝之处,即“寝室”,传统住宅中往往称为“正屋”或“正房”。堂屋总是处在住宅的正中央,它的两侧和后部设有寝室、杂物间等。一般的民居,特别是在农村,住宅只有三开间,中央一开间即为堂屋。

   堂屋位于住宅的中心位置,最初源于汉族的住宅建筑,汉族住宅“居中为尊”。少数民族在与汉族之间的文化交流过程中,接受了汉族的影响。在“住文化”方面,少数民族民居中堂屋居中左右对称的平面形式显然是受汉族文化影响的结果。

   与汉族民居的堂屋相似,瑶族民居中的堂屋其使用功能有日常和非日常两个方面。非日常的使用功能主要是祭祀祖先和举行各种家族内的仪式,如结婚、丧葬等。在日常生活方面,主要是用于起居、休息、就餐、聚谈、待客等活动,相当于现代住宅的起居室。

   瑶族民居中堂屋的非日常生活功能主要有以下方面:

   1)祭祀祖先——“还盘王愿”

   关于瑶族的起源,史书中有诸多记载,现代学者的研究也很多。瑶族以盘瓠为自己的祖先,所谓“时节祭盘瓠”是较普遍的祭祀活动,即在特定时节对堂屋正面墙上供奉的盘王牌位焚香祭拜,这是一种比较简单的形式。更为重要的祭祀仪式是“还盘王愿”。据《瑶族简史》记载,这种仪式所耗费用较大,根据经济情况可分为“大祭”和“小祭”两种(《瑶族简史》编写组.瑶族简史.广西民族出版社,1983.124),一般在农历十月十六日举行。江华县的瑶族有几家几户联合起来共同举行“还盘王愿”仪式的,也有单家独户举行仪式的。特别是居住于山区的瑶民由于相互之间居住较分散,很难集合起来举行仪式,各家族单独祭祖是更为普遍的现象。

   家族内部祭祀时,仪式在堂屋举行。一般将祖先的画像挂于堂屋前部的上方,家族全体成员集中于堂屋并请来四五个师公颂经。其后大家吹笙击鼓起舞进行祭祀。仪式全部结束后,大家共享供奉之物(引自蒲朝军.中国瑶族风土史.北京大学出版社,1992.358361)。现在“还盘王愿”作为被保护的民族传统,成为地方上每年重大的节日,由政府组织共同祭祀,单家独户进行祭祀的情形已经很少了。

   2)宗教仪式——“度戒”

   除“还盘王愿”之外,瑶族另一个重要的仪式就是“度戒”。作为瑶族的传统习惯,成年男性必须接受“度戒”。传统上,没有接受“度戒”的成年男子在瑶族社会中是不被承认的,因此这对于瑶族的男性而言是非常重要的仪式。举行“度戒”仪式时,若干师公前往师男(接受度戒的人)家中,在堂屋里挂上盘王、仙人、雷王及龙王等的画像,在三天中举行各种仪式,相当于举行“师男”的成人仪式(黄钰,黄方平.瑶族.民族出版社,1990.79)。由于社会、政治等原因,从20世纪中期开始到八九十年代,举行“度戒”仪式的人已经不多了。

   在实际的调查中,例如江华县桐冲口村的赵生林家的堂屋中,在堂屋正面墙中央的上方供奉着已去世的五位祖先的姓名。其已经去世了的祖父辈四兄弟的名字中全部有“法”字。瑶族的习惯是,当成年男子接受“度戒”之后,便会有一个法名,去世以后使用法名作为名字。没有接受度戒的人则没有法名(引自胡起望,范宏贵.盘村瑶族.民族出版社,1983.68)。从赵氏族谱来看,赵生林已经去世的父亲的名字中没有“法”字,可以认为其父未接受“度戒”。当时正值20世纪中期,可见“度戒”已经不再是瑶族成年男子的必行仪式了。

  此外,婚丧嫁娶等仪式也在堂屋中举行。江华县瑶族在“旧社会,人死后一般都要做‘道场’。做道场时,要请本民族的‘筛翁’(师公),用瑶语来念咒。棺材放在堂屋。男放左边,女放右边”(《江华瑶族自治县概况》编写组.江华瑶族自治县概况.湖南人民出版社,1985.33)。

   江华县瑶族的“还盘王愿”、“度戒”以及丧葬等在瑶族传统中都是非常重要的仪式。因此,作为礼仪空间的堂屋为了适应举行这些仪式的需要,空间形式相对封闭和独立。进入近代以来,随定居生活的发展,首先是祭祀祖先仪式的举行地点由家族内的堂屋变成在村镇的公共场地共同举行。“度戒”的民族习惯和观念在各种运动之后变得淡薄,而丧葬仪式也不再办法事。随着时代的发展,堂屋的非日常功能,尤其是作为祭祀祖宗的仪式空间的功能正在渐渐退化,今天家族内祭祀祖宗的情况逐渐减少。真正在家里举行祭祀祖宗的仪式往往只是在少数传统节日,如春节、清明的时候,在堂屋里举行一个象征性的仪式,例如烧柱香、贡杯酒之类。而作为祖宗象征的神龛、神位则已经变得非常简单,多数情况下只是做一个木框形的龛,并简单地做点装饰。龛中一幅红纸粘贴的“天地君亲师”神位,再配上一幅横批和对联,有时祭祖神龛变成了供佛的地方

 

来源:《千年家园 湘西民居》
时间:2008-01-28
湖南图书馆 版权所有 2013年7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