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古村镇古民居
本站首页古村古镇图片集锦影音之窗趣闻轶事历史遗存传统建筑研究评论民俗文化动态新闻
湘西苗族建筑美学

龙杰


  一、依山傍水的环境美

    

白氏苗族

    人与环境这是21世纪极富挑战性与诱惑性的研究主题之一,它不但广泛地存在于人类社会学与自然科学领域里,而且也渗透到我们的艺术创作与艺术欣赏的精神活动中。在这样的文化大背景下,对建筑环境与环境信息视觉符号系统的研究把建筑这种特定的社会文化现象和美学现象与环境紧密地联系起来,运用学科类比的新方法来探讨建筑在精神功能方面的各种问题,人对建筑环境视觉信心的心理反应、建筑审美的视知觉原理、视觉符号系统对建筑创作与建筑“阅读”的意义,以及建筑形态与视觉要素之间的内在联系。

高山苗寨美景

    建筑学是极为复杂的学科,它不仅仅与自然科学和技术的问题相关,又与人的生活和社会文化紧密联系在一起;它是为人类而存在,为人类服务,它是人类文化、艺术与历史的重要组成部分。

    哲学上的多维是人们把握和展现时空层次的一种方法论与认识论,其中一维是指历史的方法,是按常态时间顺序来把握的;二维是横断面比较的方法,是以面的方式出现的;三维是将一、二维结合起来,立体地把握对象,也即“比较方法”(横观)与“历史方法”(纵观)相结合;四维是立体加时间因素:即运动地把握整体的方式;五维是以心理作为尺度的把握方式,是多层次、多结构、综合性的方法。运用这种多维与动态的分析方法,可使问题的研究较为全面深入。基本思路是将建筑放在整个人类文化系统中分析其精神方面的功能。建筑如何传达信息特别是审美信息,从视觉信息的分类到审美知觉和美感效应逐层深入。心理方面的“审美知觉”、“审美心理”;信息方面的“审美信息”;传播方面的“审美主体”、“审美客体”以及符号分析中的“象征性”和“隐喻性”。符号所具有的美学价值等等都由一条比较清晰的轴线所贯穿,不必与许多枝节问题缠在一起而使主线模糊,研究就会复杂得多,这是由人本身的多样性、有机性、模糊性、随机性等特点所决定的。

    湘西苗族民居多为依山傍水,构成空间形态独特、文化韵味深厚的特色。我们纵观湘西苗乡建筑,不论是蜂蝶式寨落或是散落式村寨,多选在山环水绕,群山环抱的地方,主要信奉靠山即安,依山而稳,傍水而活,傍水而美的重山水理念。这些寨落大多采用集大山之灵气,纳天地之精华,融山水脉搏,依民俗之哲理。村子的选址与家居的选址同出一辙。其中,主要讲究前低后高,即门前山环水绕,后是群山巍巍,也就是常说的龙脉,多选“左青龙右白虎”,均需齐全。如凤凰山江寨,古丈龙鼻村,花垣县的鸡司村均如此。

苗寨美景

    风水理论在建筑中广泛运用,民间选择阴宅和阳宅也不例外。下面我们来讨论它们的审美异同。

    我们知道,屈曲生动、端圆体正、均衡界定、谐和有情是风水美学的四大原理。有史以来,多少文人墨客不惜文墨写下数以千计的画卷诗作,他们或诗文、或歌赋、或绘画赞扬风水宝地,从一定程度上讲,这对山水美学及山水艺术创作起到一定的作用。

    在阴宅和阳宅的选择方面,形与法的理论是一致的,所不同的是地基的容量大小有所不同。在《雪心赋》中明示:“若言阳宅,何异阴宫,最要地势宽平,不宜堂局逼窄。”在《葬经翼》中说得就更加具体了:“(阳宅)来龙大势亦与阴宅不殊。唯是到头形体格局有异耳。夫阳舒阴敛,自然之道也。故曰:阳来一片,阴来一线,阴非一线不敛,阳非一片不舒,是以阳基入首与阴穴殊形:阴穴专多取格局紧拱,入首处专以细巧为合法;阳基则不然,所重在局势宽大,落气隆重,水城汪洋,或环抱,或倒合,或朝来绕后,悠来扬去。湾曲缠护,多在隔水;水口常在数十里外,大者在二三百里外。”

    清代的画学理论家笪重光在他的《画筌》一书中,把画学理论融入风水理论,得出惊人的见解。他说:“夫山川气象,以浑为宗。村峦交割,以清为法。形势崇卑,权衡小大……众山拱伏,主山始尊,群峰盘互,祖峰乃厚,……一收复一放,山渐开而势转,一张又一伏,山欲动而势张……山从断处而云气生,山到交时而水口出。”可见他在精通山水画的同时,还熟知风水知识。要求做到:作山先求入路,出水预定来源。择水通桥,取境设路,分五行而辨体,峰势同形,谙于地理;象庶类以殊容,景色一致,昧其物情。云里帝城,山龙盘而虎踞;雨是春树,屋鳞次而鸣冥。仙宫梵刹,协其龙砂;树舍茅堂,宜其风水。

苗寨

    诚然,风水美学对文学创作或对画作的创作都有着极大的影响力。它在满足人们的审美要求中也深深地烙在人们的意识里,随着时代的发展,逐渐起着潜移默化的作用,这些山山水水让人们在物化的自然界中,伴随在人们生活里并化成无形的、永恒的、无穷的魅力。人们在千万遍朗颂“青山处处埋忠骨”中,让那些青山秀水的大自然热情地拥抱无数英雄儿女,他们尽情地吸大地母亲的乳汁;同样在这种魅力的感召下,身处穷山恶水的天弃儿,不停地与命运抗争,谱写出惊天动地的壮丽诗篇。村居如诗如画,山水如酒如醇,妙境如梦如幻,生命似火如歌。

  二、天然和谐的自然美

    

    人是有感觉、有思想的高级动物。人的精神世界是一个广阔无际的天地,人的需求是永无止境的。人们在物质方面的需求得到较大满足时,对精神方面的需求也就越多、越强烈、越迫切。人的精神需求的数量与质量的增长是与社会的文明程度及其发展速度成正比的。因此,“建筑师应更进一步地去了解人类,从而创造一个更有益于人的环境,更有收获、更愉快的感受。建筑是为人服务的。”所以,孤独了需要有人陪伴,而人太多时又想独自清静;在城市环境里住久了的人总向往寂静的田园生活,而在农村生活久了的人又希望领略那都市的热闹繁华气氛等等。

虹桥边上的民居

    高山台地型苗寨——空间形态的险峻美。在湘西州苗乡,这类村寨为数不少;村寨多建造在高山台地之上,有的地势险要,周围多沟壑、河流或其他自然屏障,一般只有一条或两条路与外界相通,易守难攻。如德夯的吉斗寨,雅酉冬卫村。这类村寨的形成与湘西的历史和生存抗争有着直接的关系,是特定的历史条件下的产物。

山区苗寨

吉多苗寨

    其次是地势平坦、开阔,形成区域性地势。如腊尔山台地,吉卫台地等,寨落建在平坦的坝子上,独具特色,这类地方耕种条件较好,生活较为富足。

    分散型——空间形态的自然美。这种类型在湘西苗乡占主要。各村寨结合自然地形,在具备基本生存条件的情况下,按照一定的劳作半径进行选址建设。这类村落在湘西苗乡比比皆是,形成了千姿百态、形态各异的村寨群体。这类村寨的最大特点是不破坏自然地形地貌,每一个村落的人们都有一个合理的耕作半径。

    这些苗寨与大自然的有机融合是湘西苗族民居选址与造型的主要特点。在顺应自然的大环境下,小环境范围内强调与自然的充分结合。如吊脚楼多建在临河、临溪边,与局部地形、地势的结合;大坡曲型屋面与山坡的协调。“风水学”的讲究也一直影响着湘西苗族民居的选址。如“背风向阳”、“山环水绕”、“通气纳福”等。这些对大自然的地形地貌崇拜的结果,决定了民居的位置、房屋的方位、大门的开启方向,这使得建筑的选址融入自然环境之中。

    建筑体量、尺度与自然的协调统一。体量与尺度是反映建筑形体外观的重要因素。湘西苗族的先民对本地的高山、河流、高树、巨石体现出的超人的巨大的体量,由衷地崇敬和惊叹,同时又带有几分恐惧与折服。在这种心里支配下,建筑的体量与尺度只能是臣服于超人尺度之下,依附在自然山水之中。湘西苗族的民居建筑无论是群体,还是单体的尺度,都反映出对大自然的遵从。

苗寨

    事实上,天然和谐的自然美同样反映在风水术上。风水术不仅是苗族传统丧葬文化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而且也是苗族传统建筑文化的重要因子。风水活动不仅是苗族传统丧葬习俗的主要特色,而且也是苗族传统古老民俗的独有现象。大至大型工程,小到建房造屋,总之,凡是需要“动土”的建筑活动,都离不开风水。

    我们所讲的环境相对中心事物而言的。以中心事物为圆点向周围扩展,环境与中心事物各在不同的子系统中相互作用,共同构成一个统一的机体。

山青水秀的苗家山寨

    人类的生产、生活系统,自觉或不自觉地受制并反作用于周围的环境系统,人类社会系统首先直接或间接地由环境中输入劳动对象,并在技术和自然力的协同作用下对其加工重组,最后又以种种物质形态输出到环境系统中,作为环境的新生要素,这是人与环境之间的一种复杂关系。而如何对外在的环境系统进行选择,则是风水阳宅理论的核心内容。风水名著《阳宅十书》第一书“人之居处宜以大地山河为主,其来脉气势最大,关系人祸福最为切要。若大形不善,纵内形得法,终不全吉。”

    这种主张完全符合人们的审美观,一语道破天机。阳院理论是在理的,总的来讲,住宅环境选择的理想模式是:地基宽平、背山依水、交通方便、景色优美。正如一道歌诀所吟:

    阳宅来龙原无异,

    居处须用宽平势。

    明堂须当容万马,

    万堂门庑先立位。

    东厢西垫及庖厨,

    庭院楼台园圃地。

    或从山居或平原,

    前后有水环抱贵。

    左右有路亦如然,

    但遇返跳必须忌。

    水木金土四星龙,

    此作住基终吉利。

    惟有火星甚不宜,

    只可剪裁作阴地。

    古往今来,人们总是自觉与不自觉地遵循这一原则。在实际运用过程中,它又得到进一步发展,总结出了一套更为详细的理论。“凡宅左有流水谓之青龙,右有长道谓之白虎,前有污池谓之朱雀,后有丘陵谓之玄武,为最贵之地。”对此,我们若抛开吉凶、贵贱等传统的、独特的修辞手法不谈,单就景观和功能来说,也不能不承认它确实是一块“最贵之地”。你看,它的左边有淙淙流水,既解决了饮用洗涤等问题,也给住所平添了一处自然景观,并滋润出草木以无限生机。你看它的右边,是一条长道,一条通向远方的坦途,这不就解决了大半的“行”的问题了吗?你瞧它的前边,是一洼“污池”,看来,下排水也不成问题了。最后,你再仰视它的背后,那里有一座气象万千的丘陵,犹如林山花园,无须宅主把它搬到园内,就可以为之增辉,从而收到园林家所谓借景之效果。这样的宅地不是“最贵之地”,哪儿是“最贵之地”?

春到苗寨

    “凡宅东下西高,富贵英豪,前高后下,绝无门户。后高前下,多足牛马。”“凡地,东高西低,生气降基;东低西高,不富且豪;前高后低,必败门户,后高前低,居之大吉。”这些也不无道理。因为,宅基如果东高西低即左高右下,那么庭院内上午的采光量定然大为减少,而下午的采光量则相应增加。这在“夕阳”不如“朝阳,好的社会心理定势下,自然是一种蹩脚的选择。何况湘西冬季多刮西北风,若宅基东高西低,而东西院墙又对称等高,那么,院内接风量就必然有所增加,这对于以烧火方式取暖的湘西人来说,不能不是个问题。因此,在无平坦宅基的情况下,宁可“东低西高,不富且豪”,也不能“东高西低,生气降基”。前高后低也同此理。因为,湘西苗族民居多坐南朝北,院门也多开在东南部。假如前高后低,即南高北低,那么,不仅采光不好,使宅内阴湿寒冷,而且外人造访进门后需要往低处走,视角会由仰转平,这无疑将使宅主原应具有的居高临下的心理丧失殆尽。长此以往,即使“门户”不绝,也很可能患上抑郁症一类的心理疾病。因此,要想“世出英豪”、“多足牛马”,还得“后高前下”。

土石结构民居

    “凡宅地形,卯酉不足,居之自如;子午不足,居之大凶。南北长,东西狭,吉;东西长,南北狭,初凶后吉。”此处,卯酉是指东西向,子午指南北向。子午不足,院落的长度就会短于宽度。那样,不仅景深不够,无美感可言,而且外人一进院落,走不了几步就到客厅,这对于从容待客(比如在不速之客造访入屋前,抹掉桌面上的积尘,或者撤掉杯盘狼藉的餐具什么的)也极为不便。故自然不似“卯酉不足”那样“居之自如”了。

    “凡宅,东有流水达江海,吉;东有大路,贫;北有大路,凶;南有大路,富贵。”这是对交通环境的选择。所信奉之道理,有些是出于功能考虑,有些是出于审美要求,有些则纯是信仰使然,大约东为陶朱之地,“有流水达江海”,故意味“财源茂盛”。但东有大路,便主贫穷,这是因为湘西苗族民居大门多开南方,倘若东有大路,则内气外泄,内财外流,因而主贫。“北有大路凶”的原因则可能是坐北朝南的民居,其正房位于院落的北部,因此,如果北有大路,那么,车马经过房后,定然喧闹不静,屋主人但闻其声,不见其影,白白受其影响,因而自然不是一种优良选址。相反,南为阳,南有大路,则大吉大利。

    “凡宅居滋润光泽阳气者吉,干燥无润泽者凶”。“凡宅不居当冲口处,不居寺庙,不近祠社、窑冶、官衙,不居草木不生处,不居故军营战地,不居正当水流处,不居山脊冲处,不居大城门口处,不居对狱门口处,不居百川口处”等等,其道理都不言自明。

    对于阳宅选址的具体细则,一首《何知经》,也以设问自答的形式进行了详细而又生动的描述。其中有这样一些话颇为玩味:

    何知人家贫了贫?

    山走山斜水返身。

    何知人家富了富?

    圆峰磊落缘朝护。

    何知人家贵了贵?

    文笔秀峰当案起。

    何知人家出富豪?

    一山高了一山高。

    何知人家破败时?

    一山低了一山低。

    何知人家出孤寡?

    瑟瑟侧扇孤峰斜。

    何知人家少年亡?

    前也塘兮后也塘。

    何知人家吊颈死?

    龙虎颈上有条路。

    何知人家二姓居?

    一边山有一边无。

    何知人家悖逆有?

    龙虎山斗或开口。

    何知人家被火烧?

    四边山脚似芭蕉。

    何知人家女淫乱?

    门对坑窝水有返。

    何知人家常发哭?

    面前有个鬼哭屋。

    何知人家不旺财?

    只少源头活水来。

    何知人家受孤栖?

    水走明堂似簸箕……

    总之,天然和谐的自然美是苗族人民长期生产生活的经验总结,是苗族人民智慧的结晶,其间我们可以了解苗族人民对自然生态系统的认识、开发与运用。

  三、建筑格局的形式美

    

    湘西苗族在建造房屋时,极为讲究弯曲美,所谓弯曲美就是现代人讲的曲线美。为什么这个山地民族这么偏爱它呢?我们从树木的原始弯曲形状可以发现它们确实具备一种美感。钟爱曲线的优美,确实让人看上去极富感观。几乎所有的檐都是翘的,符合苗族的审美情趣。这种特殊的构思,是苗族美学艺术在建筑学科的运用。

    要让檐“飞”起来,可不是件易事,需要大胆运用斗拱技术。具有一种曲线美和特意设置的格调。

小溪苗寨古建筑

    关于曲线美古来有之,《诗经》有精彩、优美的文学描写:“如斯翼,如矢斯棘,如居处,笑语”,“殖殖其庭,有觉其楹”,在《楚辞》中,《诗经》所谓“翼飞”之反宇飞檐亦隐约可见,“筑室兮水中,葺之兮荷盖”,显得很美观。大屋顶厚重而舒展,大气磅礴。从唐懿德太子墓壁画可见厥楼屋角有生起,唐大明宫麟德殿复原图亦呈屋角、屋檐起翘之势。敦煌壁画所绘唐代民居的屋檐之反翘十分明显。山西五台山南禅寺正殿檐口,呈优美的反翘弧线,表现出技术结构与建筑艺术的统一。如大鹏展翅,雄浑而稳健,并使斗拱成为立面的注意中心,这是唐代建筑檐部及檐下斗拱的形象特征,装饰性很是丰富、强烈。

小溪苗寨古建筑

    宋代大屋顶由唐风之浑健、雄大向优美、秀丽方向发展。各种建筑构件避免使用生硬的直线,使用弧线时亦设法加以美化,此时,屋顶的坡度有了变化,从唐之平缓向陡峻方向发展,规定房屋开间与进深愈大,屋顶坡度愈显陡峻,使得宋代大屋顶在优美之中透露峻肃之气。宫殿屋顶琉璃铺砌,灿烂而辉煌,瓦饰丰富,造型秀婉,正如斗拱那样,建筑构件趋于小型化,缓缓上翘。

    空间布局灵活多变与构图上的民族差异。湘西苗族民居的空间布局多因地建房,因地设楼,单独成栋,表现出很大的灵活性和多变性;除传统的“一字”型布局外,较多的为    “┏┓”型、“┏”型或“□”型。在建筑形体组合上表现出一种不均衡的统一,并无刻意突出某一部位痕迹,一切都任其自然。在构图上往往无明确的中心,经常是散点构图或多中心构图。主体建筑因体量高大,而决定了其主导地位,但它往往不是视觉中心,相反,体量相对较小的吊脚楼,却因其轻巧的造型,优美的翘角和精细的装饰而格外引人注目。

    一谈到湘西苗族民居建筑的特色,人们首先想到的是吊脚楼,吊脚楼这种建筑形式,作为人们征服自然,顺乎自然,巧于因借,充分利用自然地形的产物,不是湘西独有,在我国西南大部分少数民族地区都存在。它起源于南方巢居建筑中的“干阑式”建筑。“干阑式”建筑是原始人在森林、溪河边众多树干的枢干上离地搭建的栖生之地,主要起到防潮与防野兽袭击的作用,与北方黄河流域的穴居(地下)建筑形成鲜明的对比。

    湘西苗族的吊脚楼与其他地方吊脚楼显现出明显不同的特点:一是功能不同,不是正房,主要是作闺房、绣房用。二是注重装饰。从某种程度上讲,装饰代表村寨中的最高工艺水平。如镂空、雕、刻等手段均用上。三是不同的地理、地形环境形式变化多样。如陡坡、临溪、临河等地势均可建造,不择地势,依护主房,灵活多变,美观大方。四是吊脚楼较封闭或半开敞,内圈装饰成房,窗格雕花,外围干阑围上,有较宽地方供观景乘凉,做手工艺或活动场所。

    从外观上看湘西民居中的吊脚楼在相同的地理环境中基本相同,但空间组织上表现出一定的民族差异。土家族一般是室外设楼梯上吊脚楼,而苗族需进堂屋,转至火堂间再上吊脚楼,这种表现在楼梯位置上的差异是对空间的不同态度所至。一个为外向布局,从外部直接上楼,与堂屋、火堂无联系;一个为内向收束,需入室内转折而至与内部空间密切。

    从单体住宅的布局上,土家族与苗族也不相同,土家山寨常较分散,且隐于树丛之中,苗寨相对集中,布局紧凑,一般是合族而居。在居住空间的组合上两个民族也有差异,土家族一般不设后门出檐较浅。而苗族常设后门,出檐较深远,空间组织散漫而开放。

沙湾吊脚楼

    建筑装饰体现出深刻的文化内涵。湘西苗族民居非常注重局部装饰。在整体上给人一种质朴、粗犷的感觉。局部、细部处理得相当好,充分反映了苗族对自然的崇敬和独特的审美情趣。

苗家吊脚楼

    马头墙饰。马头墙由于防火功能的需要,江南地区随处可见,但湘西苗族民居的马头墙除通常采用三跌,也有四跌或五跌,特别注重“跌端”的处理,多做为动物和民族崇拜的图腾图案,主要有龙、凤、马以及其他动物图案。

苗寨高墙

    窗饰。在湘西苗族民居中又叫花窗,应用十分广泛,其外形美观,构造较复杂。灵活、纤细的棂格,精致的雕刻和镂花,构成一组组丰富多彩的图案,简洁、明快、复杂、精细。不同地区不同时代的图案形式,并不完全是窗本身在功能上的要求,而是当地、当时社会文化和审美意识的反映。在湘西精致的窗饰图案中,多为当地神话传说或民间故事,或以奇花异草、飞禽走兽为题材,在其他地方少见。

    栏杆饰。在湘西苗族吊脚楼中,花饰栏杆运用极为广泛,一般安装于走廊两“桂”柱之间,在吊脚楼的栏杆上应用处理最多。其精美的图案与建筑本身及门窗的图案互相呼应构成和谐的统一体,给建筑增添了活力。

    檐饰。檐饰主要是屋檐檐口下部的处理,主要有“搁板式”、“卷棚式”、“巷棚与檐廊相结合式”。不同的民族与不同的个人喜好有不同的处理手法。另外还有“柱饰”、“脊饰”等都反映出湘西苗族特有的文化内涵。

  四、特殊构建的形态美

    

青石结构石屋民居

    湘西苗族村寨合理的空间构架是苗族建筑的主要特点。湘西苗族村寨地形复杂,构成苗族建筑空间的千姿百态。苗寨巷道一般较窄,小而曲折,在地形陡峭的地段常用踏步连通上下,形成了别具特色的巷道空间。湘西苗寨巷道空间的层次分明,曲折的巷道构成了丰富多彩的底景,而这些底景又使巷道封而不死、透而不旷,把狭长的巷道划分成明显的段落而又能使它们相互连通,组成了层层叠叠的多层次的巷道空间景观,致使景色变幻有序,尺度协调宜人。如凤凰县禾库镇鸭堡寨、岩板寨,花垣县雅酉镇夯度寨等。

    “始”与“终”的空间组合散发着浓厚的乡土气息,人与建筑的相对位置,在不同的方向上移动时,由于某种空间上的标志而在人们的心里产生一种空间层次的差异感,构成了空间变换。这种给人以空间变化的标志,对进村者为村空间的“始”,反之则是村空间的“终”。走进苗家一幢建筑物的大门,使人们在实际上和心里上都能体验到进入室内或跨出室外的感受。人们常把城镇的车站、码头称作城市的门户是同样的道理。然而多数情况下,村寨空间“始”与“终”的标志不像建筑物大门那样明显和实际,有时只是一种象征,给人以空间变化的启示。

千顷良田富苗家

    湘西苗寨空间的“始”与“终”有一部分是实际的标志物,它有着别具一格的特征,常常是各种乡土标志物。有远距离即可眺望的入口制高点上的城墙。如苗王城、南方长城、黄丝桥古城等,交通道路上的桥、亭;有浓厚地方特色的“街门”等(凤凰的虹桥、南华山、北门等)。有的村寨以高大的“风水树”作为进入村寨的引导标志,也有以一池碧绿的清水(俗称“风水池”)或共公广场,作为村寨的入口。这些入口标志,不受程式化的影响,无论在造型、材料色彩和质感方面都散发着浓厚的乡土气息。

    “通”与“阻”的空间合理利用,体现出湘西苗寨“天人合一”的空间意境。“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这一千古名句除具有深刻哲理、给人希望与启迪以外,在空间艺术变化的描述上这一闭一开,欲暗又明的对比是对空间“通”与“阻”变换的写照。

    湘西苗寨选址背山面水,在整体上是有既“通”又“阻”的特色。山,在功能上具有避风向阳的作用,在视觉上犹如屏风,大空间被其所阻。从乡村群体来看,则形成一系列的“通”与“阻”空间,顺乎自然条件合理安排,使乡村的宏观空间和微观空间都纳入“通”与“阻”的变换之中。湘西传统的居住环境,运用“通”与“阻”使各部分空间具有明确的层次,仅从空间处理来看,具有良好的导向、隐蔽、渐进有序空间组织作用,使人们获得良好的居住环境。

美丽的苗寨

    村寨的标志和节点相互依存,形成湘西苗族特有的空间景观关系。湘西苗寨,村寨中“城门楼”,用于防御的塔楼、碉堡(凤凰山江村),山顶或显要位置修建祠堂、书院(永顺、凤凰、吉首均有),村寨的拱形石寨门等,都在各自的村寨环境中,使其相互之间或与自然地貌形成一定对、借景关系。不规则的小广场应用进一步丰富了村寨的空间。

  五、优雅别致的曲线美

    

    苗族古建筑是采用木制结构,而木制结构的建筑物其寿命是很难持久的。这种建筑风格,它有着一种结构的震慑力和感染力,层层交叠的斗拱像古生物的壮硕的躯体,只因承受了无法蒙受的委曲和重压,而藏头缩尾,在极剧的痛苦中将自己折迭起来。这是一种最稳妥最牢固的姿势,千万年都不会松动变形。无疑,它已经成了苗族建筑的一个符号,一个最具表现力和穿透力的符号。令我震撼的是它是一个痛苦的符号,一个扭曲的符号,千万年来凝固成一个永恒的象征。虽然只是个三开间居多的屋子,但造型端丽,结构简洁,是典型的民居建筑。平缓的屋顶、深远的挑檐、舒展微翘的翼角、简明受力的斗拱,侧角的木柱、升起的梁枋、高昂的鸱尾、两端升起的叠瓦屋脊、叉手、直棂窗等等。

木匠特殊字符

    不信你看看,在味道极浓的拉门上端,挂着那位迭名先生的狂草,苍劲有力的笔触,隐隐可以感受到一种来自远古的飘渺的神韵。若坐在这个独特的空间里,你会感到从未有过的舒服。从而增加了一道不平淡的天际线,让人滋生一种柔情,一种怀念,一种对过去岁月的怀想。看着石墙灰瓦,疏朗院落,古色古香,韵味幽悠。这就是一首民风古朴的叙事诗。如要获取灵感,你干脆走进那崇山峻岭,风餐野露,真正感受到了大山的磅礴气势。在他那敞开的广阔视野中,一定有着神灵的祥云在他的头上翻飞,或者说他那被大自然熏染的性情会把那一座座朝他涌动的山脉幻化成一片姿态各异却同样娇媚的女人朝你翩然而至,扑向你的怀抱。你要选择一个最美丽的苗家姑娘,那就是阿雅、阿娜、阿芳!

    在苗族建筑中,曲线常给人带来与直线不同的各种联想,如抛物线的流畅悦目,有速度感;螺旋线给人升腾感和生长感;圆弧线的规整和稳定,有凝聚向心的力量感。在人们的视角中,建筑内部的曲线总是比直线更富变化,显得丰富与复杂,从而打破这种呆板僵硬的感觉,使环境更具人情味和亲切感。

苗家吊脚楼

    民居是极富文化内涵的载体,而文化的本质实际上是人的自我生命在其活动的展示,文化的本质则是人自身的生命存在。仔细品察,人们不难发现,苗族民居在物质形态的构建上往往不甚研究,是因陋就简、顺乎天道的人本意义,这是因为在古人看来,“夫宅者,用是阴阳之枢纽,人伦之规模,非夫博物明贤而司斯道也,宅者人之本。”不仅如此,古人还以为“宅以形式为身体,以泉水为血脉,以土地为皮肉,以草木为毛发,以舍屋为衣服,以门户为冠带,若的如斯,是事俨雅,乃为上吉。”“人类与动物之间的连续,地与天之间的连续,文化与自然之间的连续。”因地制宜,各抱地势,山环水绕,循环往复,从而创作了富于苗族色彩的传统民居形态,这些千姿百态的民居,不难发现有一个主要的特征,那就是“石路不经到尽头,一步踏入千条途”的诗意境界的文化昭示。在解决自然环境和人为环境关系问题上一贯遵循了遵重自然、和谐营造的哲理,自始至终显示了难能可贵的生态智慧。尽管这种生态智慧不是以今天所谓的技术理性的思维方式来呈现的,而是以直觉整体意会与“天人合一”的整体意会的体味方式来感悟的。正是因为这种直觉整体意会的思维方式反倒比技术理性思维更容易认识生态系统的整体性和复杂性,从而更容易体验到人与自然和睦相处的客观需要。“故曰: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法自然。”。并且“天地与我齐一,万物与我并生”,从而达到“万物负阴抱阳,充气以为和”。的境地。苗族古代的这种生态智慧若以西方技术理性为补充,以促进其直觉思维发展为现代的系统思维,可望使这种朴素的生态智慧升华为完美的生态智慧。笔者在这里从文化哲学的视角关注苗族民居研究并予以深层次的思考,并非哗众取宠、故弄玄虚,而是要提请人们面对物欲横流、生态失衡、诗意荡涤的现状而提出的警示与启示。

苗家美景

来源:《湘西苗族建筑文化》
时间:2007-07-25
湖南图书馆 版权所有 2013年7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