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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秘零陵书堂寺

王衡生


  永州八景之一的“绿天蕉影”所在地,旧有一座挺有名气的绿天庵,因为是唐代著名书法家怀素出家练字成名的地方,古往今来,瞻仰者寻幽探胜者络绎不绝。怀素少年初入佛门的书堂寺却久为历史烟尘所湮没而鲜为人知了。 

  《高僧传》记载:怀素,俗姓钱,字藏真,零陵人。因其擅长书法“狂草”,被誉为一代“草圣”,备受后世推崇。 

  怀素乃唐代书坛明星,千载之下,光彩熠熠照人。零陵人以怀素为骄傲。然而,怀素究竟生于零陵何地?似乎是一个千古之谜。地方志书虽然没有详细记载怀素的出生地但却记录了他为零陵钱氏子,家贫,七岁时在永州府城西北20里一个叫书堂寺的佛院出家,说怀素那年“忽发出家之意”,急得双亲唉声叹气的,想阻止也阻止不了(见清道光年间《永州府志》)。怀素在他的《自叙帖》里也说:“幼而事佛,经禅之暇,颇好笔翰。” 

  《永州府志》有这样的记载:“书堂寺在(零陵)城西二十里,怀素故居有素遗像。”文字也相当简略。 

  我们通过调查得知,在府城西北20里零陵蔡市镇岐山头村(今属永州市冷水滩区),古时的确有一座书堂寺。从地理位置而言,岐山头村正处于永州府西北方向,距离恰是20里。古有广西大道从此通过,今傍衡昆高速公路。那一天,我们沿着一条涧溪,踏着田间小道,来到田洞中央,在三丘稻田相连的地方停下来。村里的一位步履蹒跚年届八十的老者颤微微地指着三丘稻田说,这就是古书堂寺所在地。村民们还七嘴八舌津津乐道地告诉我们:本地大姓张氏族谱中有书堂寺的记载,还绘制了地图,较准确地标注了该寺所处的具体方位。那位耆耋老人喋喋不休又有些伤感的诉说,让我们了解到这样的情形:历史上书堂寺屡损屡建。抗日战争时期一杨姓军官贩卖私盐,谋发战乱之财,见书堂寺地处湘桂大道傍,这位贪婪的国民党军官便将贩来的盐巴存放在寺中。书堂寺为砖木结构,年久失修,战乱年代无人管理,处于风雨飘摇之中,如此一来,大部分木构件又受盐巴侵蚀,先后倒塌。“文革”期间,残余的建筑又因大兴“破四旧”之风而被拆除。拆下的建筑材料诸如砖、瓦、木柱子、椽子、条石等等,被附近的村民拿了去建宅房或构猪圈了。村民还说,几块刻有怀素真迹的石碑,也在这时被深埋于三丘田下。我们的心情不免有些沉重。 

  如今,我们来到这里,举目四望,一片田畴阡陌,四野散落的村舍,缕缕炊烟袅袅升起,溪流淙淙,仿佛在诉说着往昔的坎坷岁月。一座高达20多米的文秀塔还孤独地峙立在这里,古驿道草丛中不时可见残瓦断砖的身影,让人不禁遥想当年书堂寺的香火是何等样的旺盛。来到岐山头村三组一农户家,我们欣喜若狂地寻到了原书堂寺拆下来的两块条石门框,上刻有楹联:“金盆恒沥千秋水;紫铭频频万代封。”这印证历史的遗存,是何等的弥足珍贵哦!再到三、四组村民共用的一口古井旁,我们又激动万分地见到了三块民国十八年(1929年)重修古书堂寺的功德碑。由于碑石长方规矩有致,皆成为村妇洗衣浣纱天然的搓衣板。岁月的风雨和长期的搓洗仍旧没有完全磨灭掉碑石上的镌刻文字,我们极为珍惜地摩抚着碑石,赫然可见“盖闻书堂寺于汉明帝(公元58-75年)”及“唐僧怀素发迹于此”等字迹。当即叮嘱村里的主任,切切妥善保护好这些古寺遗物。 

  关于怀素,在蔡市、岐山头一带的老百姓中至今仍流传着许多美丽、动人又神奇的传说故事。传说中,当时书堂寺所在的地方自然条件非常艰苦,尤其在农田水利上,基本上是靠老天爷吃饭,一旦逢大旱之年,田里便颗粒无收,人们只好离乡背井,乞讨于他乡。村民们想从山的另一边引水灌溉农田。奇怪得很,人们白天挖好的沟渠,一夜之间便自动愈合如初。如此反复几次了,人们惊愕不已。怀素闻讯,赶来勘察一番后,告诉村民说,在挖沟时杀条狗,用狗血浇在沟内,祭祀这方土地神。村民们依照他讲的办法做了,这引水的沟渠才终于得以修成。怀素给这条沟渠取名为“柿子沟”,又教村民将杀的狗拿回去如何煮着吃。当地把吃狗肉作为招待贵客的习俗便从此流传至今。 

  兴致正浓,回味酣时,村民又给我们讲了一个捞钵盂的故事:怀素20岁时,准备前往永州府城内的佛庵(即后称谓的“绿天庵”),经禅事佛,潜研书法。为维持他曾出家生活过十多年的书堂寺香火延续不断,他想将一名弟子留下来,而这个弟子却不愿离开朝夕相处形影相随的怀素,苦苦哀求要随他去府城。怀素被逼无奈,心生一计,对弟子说:他吃饭用的钵盂不慎掉进井里了,如果弟子能将钵盂从井里捞出来,就满足他的心愿。弟子听罢非常高兴,因为那井并不太深,将钵盂打捞出来似乎是轻而易举的事。不曾想怀素在钵盂上施了法术,弟子能看见钵盂却总也捞不上来,只好安心地留了下来。当地老人讲,这个弟子毕其一生也没有把那个钵盂捞出井来。后来,每到中秋佳节,人们到井里打水还能听到敲钵盂的声音,仿佛是怀素的弟子在打捞钵盂时撞击发出的啵啵声。 

  一切都是神奇的、浪漫的、天才的。传说是历史的影子。历史上的怀素,因为出身在一个贫穷的地方上的一个贫穷的农民家庭,自幼就近出家于书堂古寺。这座始创于东汉初年的古老寺院是怀素人生扬帆的起点。他从这里走出来,走向永州,走向了中国书法艺术神圣殿堂的顶峰,留在他身后的不只是书堂寺沧桑岁月刻下的遗痕,供人寻幽怀古,凭吊追思,还有草圣大师那无比厚重的书法艺术遗产以及他追求书法艺术的那种刻苦自励,发愤图强的精神!这正是无数像怀素一样中国脊梁式人物共同创立的中华精神啊!

来源:《古郡零陵》
时间:2007-08-19
湖南图书馆 版权所有 2013年7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