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庚辰古侗寨文体习俗

吴景军 编辑


   【体育】

   学拳术:侗拳是侗家先民用以防身自卫、强身健体的一种拳术,它以拳头为主要攻御武器,辅以棍、刀、凳、帕等器械,以拳的变化先后为“路数”,形成自己独特的“套数”。

   侗拳在庚辰境内各寨都很时尚,各寨都有学习拳术的固定场所。除了家传之外,每年进入冬季,青壮年男士便聚集一起学拳习武。拳师都是各寨会拳术的长辈,教具有:石锁、木棍、沙袋、刀枪等。拳术有:“三板手”、“小宏”、“金枝”等步法、动作。一般学到立春过后进入农忙季节才停止。参加学拳的人员,至少要学三个冬季并通过拳师的考核,才算基本学成。考核的方法是,能否用手掌穿透一桶谷粒或一捆小杂竹而手掌不受伤。

   抽陀螺:又叫鞭陀螺,打千千等,原为宫庭妇女游戏和民间儿童游戏。陀螺在宋代称作“千千”。南宋周密《武林旧事·小经记》载:“若夫儿戏之物,名件甚多,尤不可悉数,如千千来,轮盘儿”。抽陀螺在明清时已经十分盛行,明刘侗、于奕在《帝京景物略》载:“陀罗者,木制如小空钟,中实而无柄,绕以鞭之绳而无竹尺。卓于地,急掣其鞭一掣,陀罗则转,无声也,视其缓而鞭之,转转无复住,转之疾,正如卓立地上,顶光旋、影不动也。”刘侗还曾经写过描绘当时儿童鞭陀螺的诗歌,名为《杨柳活》:“杨柳活,杨柳多,小孩小女闲不过。丝成结鞭鞭陀罗,鞭陀罗,鞭不已。鞭不已,陀罗死。”

   民间流传的陀螺,种类繁多。制作陀螺的材料,以硬质木头为佳,庚辰一带主要用茶油树干做陀螺。制作方法是,选择长15公分左右、直径35公分的茶树干,将一头对称削尖即成。

   抽陀螺,一般在冬季和初春时节,正是所谓“杨柳活,抽陀螺”。玩陀螺时,要准备一根鞭子,一手拿陀螺,一手持鞭,将陀螺捻转在地上,立即用鞭子不断抽打在地上旋转的陀螺的上端,陀螺便会不停地在地上旋转。

  陀螺可以一个人自抽自乐,也可以几个人进行比赛。比赛的内容,一是比谁的陀螺转的时间久,先停者为输;二是抽鞭让两个旋转的陀螺相碰,先停者为输。而今抽陀螺已发展成为少数民族传统体育运动竞赛项目之一。

   荡秋千:荡秋千是一种培养智勇、锻炼身心的体育项目。这种娱乐锻炼形式,其设施简便,搓好草绳往树枝或鼓楼、晾禾架等木方上固定即可,因而在庚辰境内已有很长的历史。尤其是庚辰境内青年男女以荡秋千的形式谈情说爱,更比别地多了一份情韵。而今荡秋千已发展成为少数民族传统体育运动竞赛项目之一。

   骑高脚马:骑高脚马类似北方的“踩高跷”,它是庚辰境内青少年崇尚的民间体育项目。其制作简单,使用方便,用约1.5,直径34厘米的杂木棒,按脚踏高度凿眼安上踏板,板底用一根顶棍支撑而成,人站上踏板,两根木棒正好齐肩,用手握住即可行走。骑高脚马,是一项竞技体育项目,其内容主要有比稳、比速度。“马”上打斗,是两人骑于“马”上,人肩相撞,以落“马”者为输;竞速以骑“马”用最短的时间跑完限定的距离,即跑得快者为胜。现在,骑高脚马也已发展成为少数民族传统体育运动竞赛项目之一。

   扳手劲:扳手劲是比腕力、臂力的一种竞技体育运动,通常是在少年和青壮年男子中进行。比时两人各在托物(桌、凳、石等)一头,肘关节着托物,两手臂向上并交握,两人同时发力,谁将对方手掌扳平托物即算赢。如以扁担为托物,则两人将扁担置于腰间,一手向后握住扁担头,一手扳劲,还可以锻炼腰部。

   拍毽:侗语称“哆毽”。哆毽起源于我国古代,宋朝就有记载,是一项具有浓郁民族色彩的传统体育项目,也是庚辰侗家青少年较时尚、普遍的一种体育性游戏。少年拍毽,一是单人击掌拍毽,把毽向上拍并击掌,数谁拍的次数多;二是集体游戏时,对面两人以掌拍毽,象拍羽毛球一样,中间站有许多人以手抢毽,抢到哪方拍来的毽就替换谁。青年男女拍毽,是年轻人交往恋爱的一种方式。正月间,青年男女相邀外出拍毽,边拍毽边对情歌,是庚辰正月间的一道风景线。

   毽子种类较多,有草毽、芦苇毽等。稻草毽:是用稻草制作,制作方法是先把草理好后中间用一小绳捆牢,把一头的草向另一头翻转编成毽头,翻时要匀均,编好后绑牢,再用剪刀修整齐即成。这种毽适合人多参与。芦苇毽:将芦苇杆剪成长约10厘米长条,然后在杆的中间用针线串起,毽的大小视需要而定,这种毽一般两个一起玩,也可单人用脚踢。芦苇毽一般是姑娘们玩的多。

   摔跤:摔跤是侗族地区青少年体育活动之一,是一种比力气、比技巧的竞技体育。摔跤时,二人面对面相抱,凭力气和技巧,以先把对方摔倒为胜。场地一般是在秋收后的稻田里(铺上稻草)或在草坪里,是时,会有许多老人和小孩前来观看。

   下棋:下棋既是一种休闲娱乐活动,也是一种动脑筋比智力的竞赛,因此,侗族人十分喜欢下棋并创造了许多具有民族特色的棋类。庚辰一带比较经常下的有“三三棋”、“牛角棋”、“裤腿棋”、“枪子棋”、“母猪棋”等等。这些棋类,棋盘比较简单,在石板上或楼板上都可画,棋子则就地取材,如小石子、香棍等,很是方便。

  这里简单介绍“三三棋”。棋盘:画大、中、小三个里外套在一起的正方形,然后画八条线将三个正方形的角、边中点连接起来,使三个正方形的边、中点线、连角线都成三点一线。下棋:两人对弈,各持颜色或质地不同的棋子,轮流下子,当一方有棋子连成三点一线时,可以子压住对方一粒棋子。待棋盘上的24个点摆满后,去掉被压的棋子,空出走棋位。走棋时,移动棋子(一次只能走一步),双方都力图使自己棋子形成三子一线,并喊一声“三”,便可“吃掉”对方一子。如果一方的棋子被“吃掉”只剩二粒、不能再三子一线时,则为输。

   【文娱】

   学耶唱歌:侗歌是民族文化传承的途径。侗族是一个只有语言而没有文字的民族,其长年积累下来的有关民族历史知识、生产生活知识只能靠言传身教来传承,因而侗歌就成为文化传承的途径之一。侗歌又是人与人之间传递信息、交流情感的途径,青年人以歌传情、相恋,壮年、老年人以歌会友、联谊,侗族社会因歌而和谐、融洽。因此,侗族自古就是一个好歌的民族,素有“少年学歌、青年唱歌、老年传歌”的习俗,庚辰也不例外。

   少年学歌,先是学儿歌。侗族儿歌主要有由大人编一些教育孩子怎样与同伴和睦相处的“为人歌”、了解自然界和侗族地区的一些基本知识的“地理歌”、参与集体游戏的“游戏歌”等。让孩子们在游戏中唱歌,在唱歌中游戏,在唱歌和游戏中得到快乐并积累知识、提高智能、锻炼体力和毅力,在唱歌和游戏中接受着传统文化和传统美德的熏陶。待孩子长到十三、四岁,便开始接触学习大人唱的歌。

   青年人学歌,主要是学情歌。一是集体学,每年进入冬季,村村寨寨的男人聚集鼓楼,女人聚集在某家房子较宽敞的人家,学习侗歌、侗耶。二是在实践中学,即在行歌坐夜或玩山坐日时,跟会歌者学,在不断的交往中逐步积累并掌握对歌要领,从而达到运用自如。

   老年人传歌,就是老人义务教歌。侗家的爷爷奶奶们,都把教会自己的孙儿孙女唱歌看成是自己应尽的义务,随时教他们唱歌。也有歌师集体传授侗歌,歌师不计报酬,受到全寨人的尊敬。

   耶是侗族歌舞的一种,分为“耶普(赞美耶)”、“耶断(谜语耶)”、“耶堂(踩堂耶)”三种。“耶普”比较简单,大家以手搭肩围成圆圈,由一人领唱,众人和每句的最后三个词,边走边唱,只要领唱者记住歌词就行了,众人不必记歌词。而“耶断”、“耶堂”则不同,是集体唱的耶,又是做乡客时拦寨门互相对歌和进寨后踩堂必须唱的耶歌。歌词出自《六十甲子耶》、《崩堂耶》、《上元耶》三本侗耶书,书上的侗耶是将很多诸如天干地支、十二生肖等知识编成的。其中,牵涉到运用天干地支纪年、纪日,是一门学问。学不通,则连自己多大岁数也说不清,今年今日是什么日子都不清楚。因此,需要参与哆耶者熟记耶词,还要根据对方的歌词灵活运用,否则,会在做乡客对歌时出丑、在踩歌堂时出乱。所以,对于学“耶”读侗书,老少都很自觉、很重视。每年入冬的三个月,晚上都到鼓楼围坐火塘边,由一人看书领读,其他人随声跟上,这样一遍又一遍地读到深夜。不但要学会,而且还要会运用。尽管这样认真,许多人虽然背得滚瓜烂熟,但在实地场合能够运用自如的却是很少。

   学唱侗戏:过去,庚辰一带逢年过节或作乡客都要唱戏。如果是外出作乡客,则要带戏班子一起去;如果是别寨带戏班子来作客,则主客两寨的戏班子就同台演出。剧种主要有侗戏、“大戏”(桂戏)、彩调等。为了适应这种文化需要,各村都成立有戏班子,而且每到冬天,各村戏班子都要请师傅来集体排练。梓坛片各村除中步外,男青年都集中到坪寨三台宫排练大戏、彩调。戏师一般从广西那边请来,其工钱都由学戏演员负担,吃饭则轮流到演员家吃。戏服、道具由各团寨民众捐资购买。学满冬季三个月后,到大年初二开台演出。是时,民众鸣放鞭炮祝贺演出成功。从初二开始,每天下午都演,直到正月十五元宵节。当最后一场演出结束时,还要进行“送假官”活动,由一位演员头戴面具出台向观众道喜,顺颂“风调雨顺、国泰民安”。这时,台上台下鞭炮齐鸣,观众纷纷向“假官”丢银钱,以示资助。

   现在,随着时代的发展,学戏唱戏的形式多样化,剧目也增加很多,如歌曲独唱、小品、相声、三句半等。

   学芦笙:芦笙是侗家喜爱的一种吹管乐器,一般是组队合奏,每当节庆,宏亮的芦笙曲会给节日增添许多喜庆的气氛。带芦笙队作乡客,还要进行芦笙吹奏比赛。芦笙制作,一般在农历的六月初六以后,每两年做一次。每队芦笙由1把“漏老”(特大号,最低音芦笙)、4把“漏半”(大号、中低音芦笙)、1824把“拉五”“拉六”(中号、中音芦笙)、1把“拉练”(小号、高音芦笙)和12把“地筒”(单音、用于伴奏)组成。

   芦笙虽然一般只有三个音,但芦笙的曲调却很多,大致可分为三种:一是信号曲,如集合曲(“同亘”)、告辞曲(“同拜”)、迎宾曲(“同透”)等;二是表演曲,此类曲最多,表演时边吹边围着圈子舞,如“花银恩”等;三是比赛曲,专门在两队芦笙进行对抗赛时吹,胜负标准以音响宏亮整齐、芦笙完好无损为胜方,芦笙簧片被吹坏为负方。为了熟练这些曲调,以便在作乡客或接乡客时有脸面,每到农历六月,各村的青年便聚集于芦笙坪或鼓楼里,先是学吹调子,再练舞步,直到大家都熟练了,便可以到临近的寨子表演、比赛或外出作乡客。

   吹木叶歌:吹木叶歌是侗族青年男女以歌传情的一种喜好,玩山或山上劳作之余,信手摘一片树叶(一般是一种叫“罢秒”的灌木叶),就可以吹出悦耳动听的情歌来。或一人唱歌,一人伴吹木叶,或一人独自奏,别有一番风情。如果听惯了某人的木叶歌,隔几道山梁都能听得出是谁在吹木叶歌。因此,木叶歌也就成为青年男女相邀玩山坐日的信号。

   吹木叶看起来简单,吹起来不容易。其吹法是,以食指和中指抵住树叶于两唇间,从上唇正中吹气使木叶振动,震动周围的空气使之发出声音。振动频率不同,声音也就有高有低。因此,虽然大部分青年会吹木叶,但都是花了不少精力学的。精者,将木叶衔于口中(不用手帮)或可以衣角代替木叶,也可吹歌。

   过去因为只用木叶吹情歌,故只能在野外、山上吹。现在用木叶吹流行歌曲,所以,也可以在公众场合吹,甚至搬上了舞台。

   吹侗笛:侗笛为六孔七音竖笛,以芦笙竹为笛身,笛的上端开一小方孔和进气口,并安有竹片或鱼鳞片笛舌,下端等距离凿六个小圆孔。制作侗笛和制作芦笙为同一时候,在砍芦笙竹的同时,选用竹节长、竹壁薄的竹子来做笛子。因此,学吹侗笛也和学吹芦笙是同一时期。

   侗笛吹起来音调优美婉转,如唱侗歌时伴以侗笛,则更令人陶醉。侗笛歌一般青年男子在晚上走寨时吹奏,因为这时女青年已经三三五五聚集某一家、老人也即将歇息。其中一男青年以假嗓子唱歌(以假嗓子唱,是因为唱的是情歌,而寨子内有同一房族居住,而同一房族是禁止通婚、对歌的),一人伴以侗笛。此时,女青年们便停下手中的活儿,老人则打开卧室的窗子,大家都在静静地听着。女青年们听过一阵之后,又开始纺纱等,以示意男青年们:这里有人在等他们的到来。

   现在侗笛可以用来吹流行歌曲,也搬上了舞台。

   弹唱琵琶歌:“琵琶锦歌”是侗族琵琶歌中很具特色的一种,歌声悠扬、旋律动听。“琵琶锦歌”以比喻、抒情、说理见长,由歌师一人边弹边唱。“琵琶锦歌”分为抒情歌、叙事歌、说理歌。抒情歌是抒发唱歌者对人或事物某种感情的歌,其中以男女之间相互倾诉爱慕之情的为最多,如《银情枉》等;叙事歌是以唱叙故事为内容的歌,其故事题材有本民族的传说故事,也有用侗语改编的其他民族的民间传说故事,如《柱郎娘美》、《凤姣李旦》等;说理歌也称认理歌、劝世歌、伦理歌,是一种以唱歌来说明某种道理、并以劝教为目的的侗族民歌,如《婆媳歌》等。随着娓娓的琵。琶声,人们时而为那悲欢离合的故事而嗟叹,时而被热烈喜庆的气氛所感染;懂得了什么是抑恶扬善、热心公益、尊老爱幼、路不拾遗、互帮互助、和睦相处;知道人类起源、祖辈迁徙以及各种事物产生根源,增长生产、生活的知识。正是侗族琵琶歌这种强大的艺术魅力,深深地吸引着人们。因此,每当农闲时节,团寨便出面请来琵琶歌师到寨子里弹唱琵琶歌。是时,即使是七八十岁的老人,柱着拐杖也要来听琵琶歌。而且,一唱就是几天几夜,直至歌手口干舌燥、声嘶力竭,人们仍舍不得离去。

   讲故事:讲故事,侗语称“kuant guh(音‘款古’)”。在过去文化生活比较贫乏的时代,人们普遍喜爱听讲故事,侗族也不例外。因为侗族一直没有文字,侗族许多优秀的民间文学只能靠口头、用民族语言来流传,其对听众、场合又没有严格的要求,所以,庚辰地区讲故事也比较盛行。冬天的火塘边、夏天的歇凉处等,许多时候都成了讲故事的场合。因为这也是接受教育、增进知识的好机会。

   侗族地区流传的民间故事有很多。除了是少量引进其他民族的故事外,大部分是反映本民族社会政治、生产生活和文化生活的侗族民间故事。有童话、神话、传说、故事、笑话等形式。故事的内容也相当丰富、健康。

   猜谜:猜谜,侗语称“dos donv(音‘哆断’)”。侗族谜语的制作比较讲究趣味性,而且还有一定的疑难性,具有启发人开动脑筋思考的作用;侗族谜语具有形象、生动、有韵的特点,其中运用了大量的比喻、会意、拟人、拟物、对比、借代等语言修辞手法,使得侗族谜语具有浓郁的文学色彩,猜谜可以提高人们的想象力和语言表达能力;侗族谜语里还表达了许多侗族人民积极向上的传统道德意识,可灌输本民族积极向上的思想意识。因而,人们很喜欢参与这种既通俗又高雅、能够启迪思维、有益于身心健康的文化娱乐活动。

来源:《通道古村寨》(之一)
时间:2013-11-27
湖南图书馆 版权所有 2013年7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