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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孝”的理性思考

谢明尧 江文辉


   文天祥的手迹被放大镌刻在月陂亭的山崖上,成了上甘棠的文化标志。镌刻之前,上甘棠先祖周德源已将其作为训诫周氏族人的道德准则,严格遵照,代代传承。这些道德准则印在每个上甘棠人心里,内化成了他们的行为,故上甘棠人才辈出,且多是忠良贤达之士。今天,它也成了每一个参观者的道德反思题。走在月陂亭光亮平整的石板路上,看着那一方方满浸古人智慧的碑刻,看着文天祥那遒劲有力,庄严肃穆的“忠孝廉节”,每个人心里也许都有了一个道德标准的答案。这几个字就如一道心灵的试题,它在考量每个人的道德选择。但它毕竟是封建道德的标准,在新时代背景下,我们应当对这些内容进行辨析,选择吸取。

   谈到“忠”,首先讲到的应该是它在人伦中的重要意义。重视人伦道德建设,构建和谐的人际关系是中国传统道德的一个特点。所谓人伦就是人与人关系的次序。孟子讲五伦,即父子有亲,君臣有义,夫妇有别,长幼有序,朋友有信。剔除封建思想的糟粕,五伦当中“长幼有序,朋友有信”这两个内容现在仍然有积极的意义。到了汉代,“三纲”思想提出,“三纲”即“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夫为妻纲”。“为纲”即为表率和统率,三纲的思想实际是一种等级社会的道德,否定了人的独立人格,给人际关系造成了破坏性的压力,但它包含着“忠”的含义——一种绝对的畸形的“忠”。除“三纲”外,还有“五常”即“仁义礼智信”,五常在现代社会应当要批判区别。现代社会常讲的诚信,其实就是由这个“信”发展而来的。不管是五伦也好还是五常也罢,它们都含着“信”的内容。“忠”也属“信”的范畴之一,只有忠于朋友,忠于家庭,忠于法律制度,社会才有真正的信可言,倘若大家都肆意破坏社会的规则,何为信?忠在人伦关系中的意义不可忽略。

   当然,“忠”作为社会词汇,更多的偏向于爱国的内容:为了保卫祖国,为了民族和集体的利益不惜牺牲自己的利益甚至于生命,就是“忠”。古代的“忠”有两层含义。一个是忠于君主、国王、皇帝,还有一个就是忠于祖国、忠于民族。当然,现代社会不讲个人崇拜,也破除了绝对的权威崇拜,但对于民族、社会和国家的责任是每一个公民应当尽到的,这一个层面上的“忠”非常重要,意义非凡。这里讲到的“忠”还有正直的含义。中华民族是追求自由,热爱祖国、忠诚正直的民族。自古以来,有多少仁人志士以他们的言行践行着这一原则而光耀千古,彪炳史册!汉代苏武留胡而不辱的高尚气节,南宋文天祥“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的不屈不挠,明末少年英雄夏完淳“毅魄归来日,灵旗空际看。”的大志大勇,激励了多少热血青年,唤起了多少爱国激情?

   说到这里要澄清一个概念,即很多人都认为古代臣对于君必须绝对的尽忠,其实,古代思想从来就没有把尽忠等同于绝对的服从。汉代人解释“忠”为“尽中心也”,朱熹也指出:“尽己之谓忠。”这就是说,忠所处理的首先不是自我与他人的关系,而是自我与自我的关系。是否充分地忠实于自己,充分地尊重并实现自己,这就是尽忠的首要的含义。所以,王夫之认为,忠信意味着“躬行心得之实”,“以尽其心之所安”。这意味着,在君主面前,臣的忠诚就在于直接面对着来自内在良知的裁判,以这种裁判作为准则处理与君主的关系。由此,能够根据自己的真正所见、所想、所思对于君主的行为提出批评,也即,能否直谏,在古代往往被视为忠臣的具体表现。所以,我们能够看到如下的表述:“鲁穆公问于子思曰:‘何如而可谓忠臣?’子思曰:‘恒称其君之恶者,可谓忠臣矣。’”

   “忠”除了人伦和爱国层面的内容外,有一层重要的含义我们不应该忽略。那就是“忠”还有公忠的意思。春秋时人们提出:“公家之利,知无不为,忠也。”后来,儒家公开表示以天下为己任,以自我牺牲精神来维护宗族乃至国家民族的利益即公忠。孔子曾说:“志士仁人,杀身以成仁,无求生以害仁。”汉代儒学大师董仲舒也言:“正其谊不谋其利,明其道不计其功。”文天祥、谭嗣同传承这一思想,为维护国家民族大义“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仑”。孙中山先生提出“天下为公”的精神,这些都完整地表现了为追求真理为维护大义而进行不屈不挠斗争的民族公忠精神。

   总之,不论是诚信层面的“忠”——对朋友、对家人、对法纪的忠诚,还是爱国层面的“忠”——对国家、对民族、对社会的挚爱,都让人看到了光辉的人格魅力。这就是“忠”的社会意义,也是千百年来昭示予人的力量。

   今天,我们学“忠”主要是学习它对国家,对民族,对集体,对社会,对事业,对他人负责的精神内核,只有这个层面的“忠”才对我们个人的发展,对社会的和谐有积极的意义。

   谈到“孝”,我们知道它在《论语》中被阐述得较多较彻底,它是儒家重视的人伦之一。

   倡孝重亲是中国传统道德的要求。古代中国人依据父母与子女间特殊血缘亲情建立了“孝慈”的道德规范。中国传统道德认为,孝和慈是做人的起码人道,人人都应当学习并实行它。故而将“齐家”作为“治国”“平天下”的基础。试想一个连父母和子女间的关系都处理不好的人,百姓能放心让他管理国家么?

   孝讲的是做子女的规范,是基于子女对父母的亲爱、依恋、敬重、顺从情感和心态建立起来的伦理道德规范。中国人非常重视孝,有一句古话,“万恶淫为首,百行孝为先”。在中国人看来,孝是美德的根本,一个人如果对生养自己的父母都不爱,怎么有可能真诚地去关爱别人?

   孝的道德是人幸福生活的保证。人人都有自己的老年,如果孝不能在一个社会中被认同,被提倡,不能形成习惯,有哪个人能幸福?

   讲到这,必须要廓清一个思想,即孝就是指赡养父母。孔子曾批评这样的人:“今子孝者,是谓能养。至于犬马,皆能有养;不敬,何以别乎?”(《论语·为政》)认为连狗马也得到人的饲养,如果对父母只是赡养而没有敬爱之情,那与饲养狗马有什么区别?没有仁爱就没有真正的孝。为了辨清这一思想,《论语。学而》中又说:“有子曰:其为人也孝悌,而好犯上者,鲜矣;不好犯上,而好作乱者,未之有也。君子务本,本立而道生。孝悌也者,其为人之本与?”翻译成白话文就是,有人说:孝顺父母,顺从兄长,而喜好触犯上层统治者,这样的人是很少见的。不喜好触犯上层统治者,而喜好造反的人是没有的。君子专心致力于根本的事务,根本建立了,治国做人的原则也就有了。孝顺父母、顺从兄长,这就是仁的根本啊!这里把孝悌看成是仁爱的根本,足以见其的重要。孝也应当这样理解才不至于亵渎了它的本义。

   怎么才能做到孝?除了上面讲到的孝顺父母,仁爱有加之外,还要注意一个方面就是把孝与立志成才相结合才能达到真正的孝。希望儿女成才成器,事业上有成就是每个父母的心愿。一个人如果能够为国家尽忠,立身行道,遵纪守法,不仅是自立的必须也是对父母行孝。相反,如果为了活命,使父母和国家蒙受耻辱,父母生活再好,他们也不会以你为荣,这就不孝。

   当然,孝并不是要绝对顺从父母。中国传统道德认为,如果父母的心志不合乎正义,子女就不能顺从父母。《荀子》里就有一句话:“从道不从君,从义不从父,人之大行也。”意思是说,如果君王和父辈的做法不合道义,你可以不用顺从他们。以前我们讲孝,大多从顺从父母和君王这个角度来强调,却忽略了不顺从的原则。这是错误的。

   新时代下,我们要批判分析孝的含义。反对绝对的忠孝,反对对权威的过分迷信,反对官本位思想,反对盲从。但我们却要强调孝顺父母,立志成才,将孝顺父母与奉献社会相结合,发扬孝的积极的精神内容,适应时代和社会的发展,为构建和谐社会,发展新文化作出新的贡献。

来源:《千年古村上甘棠》
时间:2013-11-24
湖南图书馆 版权所有 2013年7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