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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缘宗法关系对湘南民居形成的影响

唐凤鸣 张成城


  经过漫长岁月的发展,再加上历史上人们的迁徙以及深厚的地域文化背景的影响,湘南民居形成了一个既有南方建筑的共性,又具地方特色的建筑体系,它的形成有其深厚的历史、社会、文化根源。欣赏、研究这一古老的传统建筑,只有结合它当时的社会背景才能探明其意义,才能在传承传统文明时推陈出新,才能更好地从事湘南古民居的保护、开发、利用工作。梁思成先生说过:“我们必须先研究我国的建筑遗产,掌握它的规律,熟悉它的诸多特征,在创造中加以灵活运用。”对湘南古民居建筑价值及其人文精神的研究,应从以下几个方面去分析。

  一、血缘宗法关系对湘南民居形成的影响

  湘南民居是根据特定自然环境、历史时期、经济状况、生活习惯、民风民俗等,因地制宜,就地取材而建造起来的。湘南民居是一种文化现象,它独特的村落和建筑样式受其所属的文化背景极大的影响。传统的观念通过人们的行为在民居、村落的实质环境上表露出来。我们都知道:观念与意识来源于人们的社会态度、生活方式,并构成人们的心理定势;观念与意识又反过来指导人们的建筑实践,支配、控制着村落的形态。影响湘南古民居的观念、意识等文化因素是多方面的,如宗法制度、风水观念、民间习俗等,它们彼此融合为一个整体并显现在村落、民居这一实体上,其中宗法这种文化因素对民居村落的影响最大。

  湘南传统民居大多依山坡河畔而建,既适应了复杂的地形,又节约了耕地,具有良好的地理环境。根据气候特点和生产生活的需要,它们普遍采用以天井为中心组成三合式的平面布局,使内外空间既有联系又有分隔,构成了既开敞又连接,既围合又通透的布局。在建筑用材上合理利用当地产的石材、木材、砖瓦等材料,以砖木结构为主并经过艺术加工,营造出一种整体朴素的自然感觉。宗法制度的外在形式体现在祠堂的建设上,它的建筑形式是湘南传统民居的代表。

  宗法是一种以血缘关系为基础的法则,即:尊崇祖先,维系亲情,在宗族内部区分尊卑长幼,规定继承秩序以及不同地位的宗族成员各自不同的权利和义务。

  从广义上来说,宗法是由同一祖先繁衍下来的人群所共同维系的法则,通常是由共同财产和婚丧庆典联系在一起,并且居住在同一村庄;宗族关系是基于宗族血缘关系而产生的家族性和地域性极强的社会关系。宗族关系完全是受儒家经典“仁、义、忠、孝、悌”的伦理指导的。地处五岭山脉的湘南地区,在古代封闭程度是很高的,早有“蛮荒之地”之说,宗族关系更成为乡村社会关系中最主要的形式,湘南古民居村落的“聚族而居”就是一个典型的血缘宗族相聚而居的实体。考察湘南古村落,几乎每个家族组织必会有一个祠堂,如汝城县城周边的朱氏、范氏、何氏、欧阳氏、袁氏、叶氏等几大家族的聚族而居,从而形成了县城的规模。“桂阳乡民大多聚族而居,故标小地名之后为姓氏,太平里刘、铁冲里刘、铁坑刘、上江刘、南鸦小邓、北鸦小邓……”(《桂阳直隶州志》)宗族制在湘南地区社会生活中有着重要的影响,其宗族组织以祠堂、族田、族谱为显著特点。尊宗敬祖,购置族田,修撰族谱,用以收族,是宗族组织的显著特点。在乡村文化和经济生活中起着举足轻重的作用,因此,各宗族都是倾其财力来建筑祠堂的。

  由于湘南地区有着丰富的自然资源(森林、石材),又因地处南方通商咽喉,因而形成了一部分民居建筑宏大、建筑密集的村落,大型建筑是传统灌溉性稻田的农耕方式中的稻米交换经济与商人和工矿资本部分投入宗族公共事业的结果,在这些大型的村落中均有塔、祠、桥、街坊及为水系、兴学等服务的建筑,这些公共事业建筑对增强宗族的凝聚力、稳定性起了很大的作用。

  明清时期宗族组织在南方普遍出现,其标志便是宗族祠堂的大量兴建。湘南祠堂大都采用严格的轴线对称布局,院落空间为数进建筑构成,一般由大门、戏台、天井、中堂、神堂、走廊组成,以三进为多,大门大都由一正门和两侧门组成,神堂是拜祖先、举行祭祀仪式及宗教仪事之所,祭祀大多为节祀、岁祀,或举行大的婚丧庆典等活动。戏台在祭祀时节,尤其是在岁祀的年节活动中起到中心的作用,正月里唱大戏一般从初几延至元宵,祭祀形式之隆重是为了让子孙得到祖宗恩惠,并通过祭祀活动达到后辈与祖先精神上的沟通,以祈求先人保佑,在祖宗的感召下把宗族成员团结在一起。湘南古民居村落的整体概念是包括宗祠、家庙等建筑在内的,可以这样说,没有了宗祠,就没有了民居村落,“礼则有屋,宗则有祠”,宗祠是村落中不可或缺的配套工程。

  根据不同的祭祀功能,有总祠、支祠及私厅等之分,在汝城土桥乡金昌山的宗祠群中,大多是分出去的支祠,保存得非常完整的就有5座,最早的是湖南省目前已知年代最早的古祠堂——明代祠堂。

  位于嘉禾县普满乡的刘氏宗祠建于道光十年(1839年,为砖木结构的四合院式,呈长方形,占地750余平方米,由戏台、中堂、神堂、走廊组成,正门书“刘氏宗祠”,有各种精美雕刻,为湘南地区具有较高艺术价值的宗祠建筑之一。

  村落是村民聚居生存的空间,是生命承载之地,构成村落最基本的部分是住宅。建造住宅,不仅仅是满足人们生活舒适,生产方便,更体现了人们对精神生活的追求。而宗祠是村落中人们精神生活的中心,是人们追求精神生活的物质寄托。宗祠建筑这种深邃、高大和宽阔的比例关系,造成了宗祠的雄伟气势。仰望宗祠,你心中会感到一种沉重的肃穆和浩渺的压抑。湘南古宗祠无声无息地伫立在那里,当你走近它,继而又进入它的腹地时,就会有一种强大的精神包围你,激动你,感染你,你就会不由自主地接受这种感染,接受这种思想,哪怕是一种暂时的感觉,这种感觉会永远留在你的记忆里。这就是古代的文明,这种情境既是一种文化,也是一种精神。

来源:《湘南民居研究》
时间:2014-04-04
湖南图书馆 版权所有 2013年7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