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古村镇古民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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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州古村的文化特点

张官妹


   1、古村的文化是一种封闭的文化。永州村落文化是封闭的文化。村子四周的大山挡住了人们的视线,村民在这有限的空间里,世世代代地生活在这里,一栋几百年的院落,生养了不知多少代人,四世同堂,甚至五世、六世同堂,没有人愿意搬出去,就是离开村子的人也很少。房屋倒了,在原宅基上重新修建。有些在外地做官或是发了财的人,他们也把钱投进在村里的房屋建设上。也许是长年有人居住,人们对房屋精心呵护;也许是祖先的福佑,几百年的房子有些仍然保存完好。但是最近几年来,村里的年轻人少有住老屋的,他们外出打工,把赚到的一点钱造了新屋,杂色的红砖楼房七零八落地散布在村外的四周;有的干脆到城里建了房。新屋也有许多空在那儿,年轻人不在家,把小孩留在家里让老人照看。老人们不愿意搬家,他们不愿离开故地,这里是他们的根,老宅里住的依然是老人和小孩。古村的老屋很旧了,砖墙在坍塌倒圮,屋上的瓦已经能见到天,但人们还是舍不得挪窝,“破家值万金”啊。

   永州人与人交往都是说方言,属湘方言。这种方言在村子人眼里叫“说官话”;村子内部还有语言,通常是说土话,有专家称之为“湘南土话”。永州的土话非常丰富,永州南面的古村基本上都有自己村的土话,显现出各个村的不同。上村与下村说的土话不同,隔一堵墙说的土话也不同。下灌是同一个祖先,村子的东北方向有一少部分人说土话,而其他的人却不说土话。相近村子的土话有些虽能听懂,但是那个村的人一说话,人们就知道他是哪个村的人;若是相距较远,或是县属不同方位的村子,其土话就相差很远了。要进行语言交流,就得说官话。也许是永州的语言太丰富了,也许村子生活条件基本能满足村民生活所需,村子大的姑娘不愿嫁出去,“好女不出石墙门”,外面的女孩嫁过来,要不了多长时间同样会说方言,她原来的语言被同化了,永州村落文化更封闭了。

   永州人易于满足。村前宽阔的田地,供给人们的最低生活所需的粮食,大米、红薯或五谷杂粮,能基本上填饱肚子。大山也给予了永州人丰富的物质,许多村子除了盐需要从外地购买,其他的基本上在村内就能解决。人们满足于自己的生活,对物质生活要求不高,一根腌豆角可以喝上一壶酒,几个红薯就能吃一天。豆子酱、酸辣椒放点油蒸一下,闻到了会叫你流口水。从塘里摸几个螺蛳,“一个螺蛳十二碗汤”,汤里再放点辣椒,让你吃个鲜,喝出汗。若是从水塘田里弄几条小鱼小虾,用辣椒拌腌豆角、酸萝卜炒成一个菜,那还有什么说的,“鱼仔送饭,鼎锅刮烂”。永州人爱吃腌菜,女人是否能干,就看会不会腌菜,冬天萝卜腊八豆,夏天豆角剁辣椒,谁家没有几坛子腌菜。肉可以腌,鲜鱼也可以腌,一年四季餐餐都有腌菜。现在人们在餐馆大肉大鱼地吃,还是少不了一盘酸菜。永州人也爱喝酒,白米红薯,高粱籽,甚至山上的杨梅丁榔都能酿酒。几颗花生米几根腌豆角可以让你喝上几壶小酒,也会让你喝得酩酊大醉。一床出嫁的棉被、麻帐可以用上一辈子,一套家织布衣服用米浆浆一浆,可以穿上大半生。人们一生难得做几件新衣,老了更是不做衣服,说是人土的人穿新衣服是浪费,可惜了;人们到老了会准备几套旧衣服,老人临终时,穿寿衣不能是全新的,要给老人穿几层旧衣服,说是阴间不能全部穿新衣服,人们用各种说辞为自己的节俭找一点理由。

   2、永州人的特点。永州人刚强倔蛮。村子里重重栅门,既是防匪也是防盗。外面的人若是进村来盗牛偷东西,抓住了“格杀勿论”,没有会活着出去的。村内的人谁家有什么都可以任自拿用,许多物什私家的可以公用。但是有时为了山上一棵树,井里的一口水,会打起来,没有人听你的说理。“打不过东安,蛮不过道县,倔不过永明,巧不过零陵,唱不过祁阳”,这些民间俗语对永州不同地方人特征的概括,也说明了人们用各种法子来强调自己总是对的。一百多年前的湘军有不少将领是永州人,尽管在文人的史书上他们还排不上号,但古村的碑刻上记录着这些人的名字,他们的事迹仍在村子里传颂。

   永州人又善思多义。“为朋友两肋插刀”,为讲“义气”,可以把“脑袋砍下来做凳坐”。永州人善于思考,宋代理学鼻祖周敦颐是永州人,现代中国马克思主义理论创始人之一李达也是永州人,他们对中国思想史的发展作出了许多开创性的贡献。

   永州人坚守“忠孝廉节”的道德伦理,遵守“耕读为本”的生活观念。各大村子的祠堂墙壁上书写着两米多高的文天祥书体的“忠孝廉节”楷字,告示村人必须具有这种道德观念。每个村子的族谱上都有“国课早完”、“尊老爱幼”的家规族训。村子除建学堂让孩子们读书,还有学田供给因家庭贫困不能上学的孩子读书;谁家孩子考上秀才、进士就奖励多少粮食。先民们用捐助的办法鼓励村人读书,这也不难理解“湖湘进士永州占大半”了。古村的人们除了种田就是读书,很少有人出去做生意,就是在本村开个店铺,也是一些日常用品之类的小买小卖。永州开银行最早的祁阳是在20世纪30年代。在人们的脑海里,商人都是尖巧利滑的人,一般老实农家人不去从商。现在有的村落圩集,人们还是用一元钱多少个、几元钱买卖一堆货物的原始估算方法进行交易,不愿意像商人那样拆斤算两、几分几厘计算得清清楚楚。这是永州经济长期不够发达的缘故吧。

   永州古村在衰败、没落,古老而高大的风火墙有些已经坍塌,少数保存下来的房屋基本是靠几根树木撑着;造型精美做工精良的窗棂,在四处见光的房屋里或被人们卖出去,或被外乡人偷走;昔日村内的排水沟渠被花花绿绿的塑料袋堵塞得严严实实,村内的污水任自排放,具有现代性质的垃圾散丢在村子的各个角落。斜阳危房,残巷烂陌,衰草披离,少有生机。现代人们修建的新屋杂乱地散布在村子的四周,充分地显示出主人的不同“个性特征”,也成为是读书人却没文化的象征。崭新的砖屋里激荡的迪斯科音乐与巷道高门槛上老人的细谈讲古结合在同一个村子里,同一座屋檐下,分不出哪个是“阳春白雪”,哪个是“下里巴人”。解决温饱的村民们应该怎样建设自己的家园,如何建设自己的村落文化,这是我们每一个从古村走出来的和仍生活在古村里的人们认真思考的问题。

来源:《千古之谜 潇湘奇观》
时间:2011-04-04
湖南图书馆 版权所有 2013年7月